埃利奥特基金被指操纵AC米兰与里尔财务，真就这么干净？
10月7日，法国《队报》资深调查记者Joel Domenighetti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这回炸的是埃利奥特基金与两家足球俱乐部的那些事儿。
“我曾想把他赶走，可人家告诉我，这人开不掉。”写下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Merlyn Partners的荷兰合伙人马尔滕·彼得曼。2022年6月17日，他在一个WhatsApp群里吐了这句槽。Merlyn Partners从2020年起就是里尔俱乐部的实际操盘手，彼得曼本人也是董事。
说起来，早在2022年，《队报》就发过一篇文章，质疑埃利奥特基金一边攥着AC米兰，一边又在背后遥控里尔。这两家俱乐部偏偏在2020-21赛季一起踢欧联，第二年又双双杀进欧冠——这要真是一家人，欧足联的规则岂不是成了摆设？
这几年，新线索不断往外冒。事情得从米兰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说起——他们盯的是红鸟集团2022年从埃利奥特手里买AC米兰那笔交易。导火索呢，是少数股东Blue Skye提了投诉。意大利金融警察分别在2023年1月和2024年3月上门搜查，从乔治·富拉尼的手机里翻出了WhatsApp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和短信。这位富拉尼何许人也？前埃利奥特高管，管过对冲基金对里尔的投资，后来摇身一变成了AC米兰的CEO。
这些聊天记录一打开，里尔和AC米兰在管理上的那点“亲密关系”就露了馅。比如里尔球员桑谢斯、奥纳纳、博特曼的转会决策，居然和AC米兰的治理讨论搅在了一起——你说巧不巧？
欧足联在2022年就开始犯嘀咕了。
那年春天，埃利奥特面临两股压力：一是《队报》的质疑，二是欧足联财务监控与合规部门的追问。彼得曼在一份内部信息里提到，欧足联那边有个叫安德烈亚·特拉韦尔索的家伙，对里尔的答复明显不满意，要求“深挖”。彼得曼在2022年4月7日写道：“我正在参加欧足联关于财政公平法案的视频会，特拉韦尔索也在，他开口就问：‘谁在控制里尔？’我跟他掰扯了半天……我敢肯定，后面还有戏。”埃利奥特的高管戈登·辛格——也是该基金在AC米兰董事会的代表——倒是轻描淡写：“他们没有调查权。”
里头的财务安排够绕的。埃利奥特在2020年12月把热拉尔·洛佩斯挤走之后，成了里尔的唯一债权人，外界怀疑它实际上已经拿下了控制权。为啥？因为给里尔背后控股公司提供资金的那个注册地，正是埃利奥特在美国特拉华州的办公室Birch。要是坐实了，里尔和AC米兰根本不该同时出现在同一赛季的欧洲赛事里——可它们偏偏两度并肩登场。
所以，2022年春天，欧足联一施压，彼得曼就赶紧跳出来否认《队报》的报道。里尔方面甚至跟欧足联说，那篇文章是“蓄意造假”。
但巧了——2022年4月8日，《队报》为发文章向彼得曼提了一堆问题，他却在回复里承认：“Birch持有Callisto的两股股份，这能让Callisto的一名董事确保俱乐部不会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私下卖掉。”第二天他又补了一句：“Birch的融资情况没有公开……对于Birch和Callisto的问题，我有个简单的解决办法——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们可以说Callisto跟埃利奥特没有融资关系。”
与此同时，Merlyn Partners的负责人似乎还动过心思，想在名义上暂时撤掉那些赋予埃利奥特控制权的金融工具，免得被欧洲监管机构或者记者盯上。
相关文件还牵扯到一种“A2类”股份——这是控制里尔的卢森堡控股公司Callisto Sporting章程里的玩意儿。持有这种股份的人，对俱乐部重大决策（比如批年度账目、分利润）有否决权。说得直白点，就算不是正式股东，也能在战略决策上说得上话。
官方说法一直咬死：里尔的股份归法国公司L. Holding，L. Holding又归卢森堡的Callisto Sporting，而Callisto Sporting则由Merlyn Partners控制——Merlyn Partners自称是独立基金，从热拉尔·洛佩斯手里买下俱乐部，跟埃利奥特没半毛钱从属关系。
至于转会的事？戈登·辛格说了算。
查一下卢森堡商业与公司登记处的信息——Callisto可能就是个空壳。2021年底，这家公司欠“其他债权人”（没写名字）1.635亿欧元，同时借给子公司同样数目的钱。到2023年底，给两家子公司的贷款总额涨到1.848亿欧元。
米兰检察官拿到的文件，特别是富拉尼和辛格之间的通信，明明白白地显示：这两家俱乐部的运营管理是协同进行的。
举个例子。2022年1月14日和20日，富拉尼和辛格聊后卫斯文·博特曼的事。富拉尼说：“纽卡斯尔报价3500万……我们掏这笔钱，但账面上可以这么处理：1500万付给里尔，2000万记作亏损核销……对球员来说是个好交易。从埃利奥特整体来看，这点财务影响无所谓……”1月21日，辛格拍板：“我不想把博特曼的事搞得复杂。要是里尔收到4000万以上的报价，直接卖。”
另一个例子更直白。2022年1月26日，辛格不愿把葡萄牙中场雷纳托·桑谢斯卖给AC米兰，非要把人留在里尔：“我更倾向于……帮里尔冲进前六，好拿到跟欧联资格挂钩的2500万欧元奖金。”
最后，2022年7月29日，话题转到比利时中场阿马杜·奥纳纳身上。彼得曼提醒富拉尼：“我跟体育总监说了，奥纳纳马上要走。我提醒他，我们管着埃利奥特的资本；要是拒绝4000万欧元的报价，他们会不爽的——而且不爽得有理。他表示同意。所以，他走人。”
埃利奥特在米兰的影响力也没断过。
《队报》去问里尔主席奥利维耶·勒唐——他从2020年干到现在——在埃利奥特层面，到底有没有一条同时涉及里尔和AC米兰的财务或决策链，尤其是转会方面？勒唐没回话。
2022年12月22日，彼得曼又抖出一件事：Merlyn公司的高管，因为负责里尔这种纯粹形式上的管理工作，竟然从埃利奥特领薪水。
Blue Skye的律师给米兰检察官写了信，力挺这个说法——指控埃利奥特对法国俱乐部和意大利俱乐部实施了实质性的双重控制。富拉尼和辛格被指故意向有关部门隐瞒埃利奥特对AC米兰的影响，哪怕俱乐部卖掉了也还在。2022年5月26日，辛格甚至建议格里·卡迪纳莱，对外头最好是说“红鸟集团加入埃利奥特”，而不是“埃利奥特出售股份”。
埃利奥特呢？坚决否认。其发言人10月4日给《队报》发了声明：“意大利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所有情况，综合考虑后申请结案，不采取进一步行动。我们感到失望，但并不意外——就在意大利法院要审议这个申请的时候，一些精心挑选的信息被抛了出来，很可能出自某位好打官司又心怀怨恨的对手之手，这家伙之前在多起诉讼里都输了。欧足联早就查过这些事，没认定埃利奥特对里尔行使了决定性控制权或影响。埃利奥特和里尔之间始终只是借贷关系。一句话，这些指控毫无根据。”
是吗？那就看法院怎么说了。
